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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、浴后误闯

  听到父亲问起长公主的事情,柏衍有些意外,萧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迅速。

但他早知纸包不住火,想要瞒住父亲并不容易。他面色未变,仍旧从容的道:“已经进了王府。”

柏重便接着问:“长公主乃是贵客,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安排府中众人相见?”

柏衍对父亲没有隐瞒,道:“在燕京城时,儿子与长公主做了一场交易。我帮她铲除宫中异己之后,她便随我回南方隐姓埋名,现下在府中名叫云舟。”

乍听之下,不知情的人,说不定会因柏衍的措辞,进而产生旖旎的联想,但柏重哪会不知儿子的个性。从不做无用功,对情爱之事更是冷淡。

语气笃定,一言道破:“你想借长公主,牵制朝中针对南方的手段。”

被父亲猜中心中想法,柏衍并未否认,直接点头认下:“过去数十年,皇帝对南方屡下毒手,不顾南方百姓死活。虽然如今皇帝在朝中已经失势,但太子萧屹是什么态度,儿子并不能完全肯定,为了南方的安稳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
柏重没有就此作罢,又问:“为何一定要长公主隐瞒身份?”

柏衍无奈的笑了一瞬:“父亲,如今朝中只有萧屹和萧蔻两名皇嗣,长公主身份更是水涨船高。各方势力都恨不得分一杯羹,让她隐姓埋名进王府,是避开众人视线的最好办法。”

顿了一瞬,柏衍没忘对父亲说:“祖母与母亲,同样不知。许是看儿子将长公主以侍女身份,调入了墨徽院中,有些误会。”

只希望父亲不要听了母亲的推测,当真以为自己是要院中藏香才是。

见儿子对答如流,并无不妥之处,柏重终于再次满意的点了头。

其实他有些想问柏衍,为何不干脆娶了长公主,更为名正言顺。但转瞬还是作罢,婚姻不该作为政治的工具,这是南王府一贯的行事准则。

想了想不忘叮嘱儿子:“但你心中仍需顾虑,长公主便是再如何,还有太子萧屹为他撑腰,行事切忌轻率。”

柏衍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,顺从的答应下来:“儿子谨记。”

若萧蔻不是长公主,他此刻已经将她丢入江中喂鱼去了,真是太过麻烦。

——

日头西斜时,柏衍才再次回到了墨徽院中,步态熟稔的径直朝着主屋去。

经过第三道院门之后,右侧房间里的烛火,让他停下了步子。想起还有些事需要对萧蔻交代,他脚下轻转,进了正半开半阖的房门。

室内静谧并没有人声,柏衍在外室找了大半圈也没看到萧蔻。

难道她并不在房中,可这么晚了能去哪里?疑惑间,他的脚步渐渐往里走,不知不觉间转过了屏风,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,便迎来了萧蔻的一声惊呼。

定睛一眼,大约是将将才出浴,此刻她身上只着一身中衣,贴在身上曲线毕露。满头乌发散落下来,鬓边发丝带着潮意贴在脸侧,眼角微挑的眸子睁大,惊呼之后不悦的瞪向他。

那样的眼神,是把他当成登徒子了?这样的待遇还真是人生头一遭,让他有些不爽快。

本来想着真诚道歉,随后立刻退出室内的柏衍,看了她的反应后突然改了主意。

他不转眼的与她对视着,在对面的怒瞪里,幽幽的开了口:“又不是没有看过,这么惊讶做什么?”

萧蔻哪里料想得到,他开口会是这样一句话。嘴边酝酿好了要斥责出口的话,突然失了用武之地。

她哽了一哽,只能将指责强行咽回到胸口。随后收起了自己的瞪视,有些颓然的放下自己挡在胸前的双手,兀自低下头朝着地面一言不发,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
其实,他的话在这个时候虽然失了些风度,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字都没有说错。一个多月前,她都在他面前脱得只剩小衣了。

可是人就是这样,情绪善变难以掌控。

明明是自己下了决心做的事情,被他用这样轻率的语气说出来,萧蔻还是能感觉得到难过。她都有些讨厌自己了,讨厌自己这样一时期待万分,一时卑微自责的样子。

柏衍本来是逞一时志气,才故意说出那样一句话。

可他说完之后,就看着对面的萧蔻一动不动的垂头站着,一声不吭,任打任骂的样子。

若是奋起反唇相讥也就罢了,偏偏她一句话也没有就这样沉默了下去。

她逆来顺受的乖顺反应,让他开始不自觉的,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话。

回想了一遍之后,柏衍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。刚出浴的女子被人撞见衣衫不整,惊慌才是正常反应,是自己太过激了些。

本着敢作敢当的原则,他斟酌着自己的语气,出言道歉:“是我一时失言,抱歉。”

对面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,她自顾自的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

盯着萧蔻的柏衍,突然眼前一晃。好像是有水滴从她低垂的面容上落下,转瞬便消失在了深色的地毯上。若是不细看,恐怕就会将这个细节给忽略掉。

不自觉的蹙眉之后,他突然上前两步。在她意识到做出反抗之前,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,萧蔻红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,毫无保留的被他看进了眼里。

他觉得很刺眼。

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将脸转开来,让自己的下巴逃开他手指的钳制。可是动了动,发现他的手劲儿很大,她根本动弹不得。

可是不做点什么,她又实在是觉得心中不舒服,恨不得朝着面前男子的脸吐口水。

挣扎无果之后,她赌气一般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一眼也不再看柏衍,颇有些眼不见为净的意思。

但她并不知道,自己鬓发散乱,眼眶一圈红红,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样子,闭上眼睛之后,只会更添楚楚可怜之色。

对面的柏衍,看着曾经在他面前展示过肃然大气的长公主,这幅堪称凄惨的样子,冷硬的心彻底的软了下来。

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他抬起另一只手,放缓力度摩挲着擦去了她的眼泪,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。

房中只有烛火接触到水汽时,发出轻微的劈啪作响声。萧蔻径自沉浸在委屈不忿的情绪里,虽然闭着眼,仍有源源不断的泪珠流下。

感觉到脸上有轻柔力度拂过的感觉,带来了微微的痒意。萧蔻没忍住再次睁开了眼眸,蓦然的四目相对时,他眼中的没能藏起的心疼,让她深深的怀疑自己定是看错了。

迎着她诧异的目光,柏衍细细的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,才放下了钳制在下巴上的手指,仍旧看着她的面容。

萧蔻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,但她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尴尬了。孤男寡女,内室相对,而且自己身上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,这也实在是太怪了。

一片寂静中,她再也顶不住面容上的注视。

“我要睡了。”她也学着他幽幽的声色,出声请他出去,有些傲娇也有些故意挑衅的意思。

大约男人就是这样,一旦心肠为你软了下来,你做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。

柏衍点了点头,不但没有反驳出声,他甚至耐心的叮嘱了一句:“嗯,盖好被子,小心着凉。”才缓缓地转身离去。

身后的的萧蔻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的没能转过弯来。

从昨天下船后,便见他一次又一次的生气。明明前一刻还剑拔弩张,这一刻又转变成了轻声细语,她险些要以为他是中了邪。

柏衍走后,萧蔻愣愣的在床沿坐下。嘴上说的是自己要睡了,可是这么一闹又怎么会真的有睡意。

——

侧面的主屋之中,柏衍静站在窗边,看着厢房的烛火渐渐地熄了下去。

看来她睡了。

转身回到桌案前坐下,茶水尚且还是温热的,便为自己斟了一杯。

昨夜在天禅寺休息,一夜未睡,按理说这个时候是该好好睡一觉才对,可是萧蔻那张眼中带泪的凄楚面容,却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。

若是往常,他定会不耐烦的赶走,但此刻却有些舍不得。

说不上来,觉得自己怪怪的,昨日还想着回府便将她扔开,眼不见为净。现在,又觉得她有些可怜。

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沾染了眼泪之后,那种被润湿的感觉。胸口也有些不舒服,总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。

活了快有二十年,柏衍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。

她的眼泪好像变成了一群蚂蚁,在噬咬他的心脏,虽不致命但足够磨人。

他不停地的告诉自己,十六岁的姑娘,随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南方,自己是该好好照顾周全。明日还要让安卷去问问青竹,看她起居是否方便,还缺不缺什么东西。

上次在济南时临时买的那些衣物和首饰,恐怕不够精致,还进不了长公主的眼。好在金陵城中物资丰富,明日便让安卷去为她定制衣裳和首饰,定要让她在南王府过得舒适才行。

年轻的南王渐渐地想得越来越深,萧蔻两个字,牢牢的占据了他的脑海。

一直到了梦中,仍旧不放过他。

==梦中的萧蔻一边哭泣,一边从柏衍的眼前跑出了南王府。

他想要上去拦,却发现自己控住不住双腿,只能站着不动眼看她跑出大门,消失在他的视线里。

她带着悲伤的哭泣声,也渐渐地越来越弱,就快要彻底消失在耳边。==

黑暗之中,柏衍蓦的睁开了眼,萧蔻跑出南王府的片段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,一遍一遍的不停回放。

觉得有些异样,伸手贴在自己的胸腔,掌心之下不同往常的加速跳动,让他久久的失神。

虽然只是梦,但一定是自己没能照顾好萧蔻,她才会哭着要离开。

明日一定不能忘记,让安卷将她的起居环境安排得更好才行,还有新的衣物和独一无二的首饰,一定要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做好送过来。

她还喜欢什么?好像见她戴过羊脂玉的簪子。至于其它的,倒是没有见过。

女子的事情,还真是有些伤脑筋。

这一夜实在是有些漫长,他已经开始期待天亮了。

11、浴后误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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