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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铩羽而归

  金陵城中的南王府。

回到听竹轩时,周娴便感觉到了,祖母和姑母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,她们打算中的事情是显而易见的不顺利。

此后,无论周太夫人如何端着生生母亲的架子,老王妃周蕙云都是淡淡的听着,一点也没有母亲和女儿之间的亲密感。

最后,周太夫人甚至拉下老脸,特意提起生育周蕙云时的辛苦。

她觉得这样至少可以提醒周蕙云自己的血脉,进而给周家也给她几分薄面,不要将二房和周娴的事情说得太死。

听了周太夫人,将她出生时的情况描绘得凶险万分,周蕙云果然并非是全无反应。

眼见周蕙云有所动容,室内的祖孙俩顿时希望再起。

下一刻,周蕙云带着感念的,开了口道:“母亲生育辛苦,虽然其后没有养育我,但是生育之恩女儿是没有忘记的。”

一番话先扬后抑的,让室内的气氛跟着变了又变。

在这其中,有所求的人,心中自然也跟着大起大落。

周蕙云抽空,笑看室内众人的反应之后。

自顾自的接着说:“嬷嬷,你去将我库房中那只千年人参,给母亲包好带回去。”

嬷嬷立刻便领了命要去准备,周蕙云这才又转头对周太夫人感慨:“多年前母亲身体受累,其他的女儿做不到,这点儿心意还望母亲不要拒绝才是。”

拿生育之恩做要挟,要库房中的东西我倒是有,其他的想也不要想,这样明明白白的意思,室内的人又不是傻子,谁看不懂呢?

周太夫人甚至在不觉间,脸色微微开始涨红起来。

这么多年,在金陵城享受着王妃之母的赞誉,多少人见了她都是卑躬屈膝,有意的逢迎讨好。

甚至她说一句,从没有人敢当面反驳她的话。

多年来她一边享受着南王岳母带来的尊崇,一边又心思复杂的,有意避开和南王府众人碰面的机会。

这一次会反常的进了王府,是周太夫人以为,自己看透了周蕙云的心思。

她一心以为,这个和自己多年来有如陌生人的三女,终于要为了娘家的支持,向她服软了。

一路从周府过来时,周太夫人甚至忍不住的暗自想象着,有王妃之尊的三女对自己伏低做小的画面,光是想一想都让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。

带着这样的期待,本以为今天必然是事事顺利,而周蕙云为了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,定然会对她有求必应才是。

可现在呢,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,天色已经渐渐地黑沉了下来。

周蕙云却根本不配合她的打算。

一根千年老参而已,城中的贵族为了讨好她这位南王府的亲家,不知道给她送了多少千年万年的珍贵药材!

这样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落差,让周太夫人根本接受不了。
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之前所说的话,家族利益府中争权之事,哪里有什么不对?

可是为什么,自己这个三女就是不为所动呢?按理来说,她和娘家不和,不是更应该自危吗?

无论怎么想,周太夫人都理解不了周蕙云的想法,而对面的周蕙云根本没有和她解释的打算。

闲闲的注视着周太夫人眼中的不认同,周蕙云不做理会。

只开口提醒:“母亲,天色已晚,您再不回家,父亲该担心了。”

送客的话已经到了,周太夫人和周娴再不甘于自己的目的没能达到,也只能告辞回府。

只有温元萱,大约是无所求,反而更显平静。

她礼数周到的和姨母作别之后,这才跟着众人步出室内,和周娴不达目的就失了准则的行事完全不同。

周家的祖孙满怀自信的来,而后又出乎她们自身意料的铩羽而归,走出王府的大门时,脸色是难以掩饰的僵硬与难看。

一路上,周太夫人未发一言,就这样低沉着面色的沉默着,直到马车到了周府。

跟在其后,和温元萱同坐一车的周娴,也是同样的沉默。

但她终归在年岁上比不得周太夫人,在马车里就已经是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。

今日给她难堪的,柏衍和周老王妃她都怪罪不起,让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云舟,在南王府的保护下她同样申不了手。

但此刻就在周娴面前的温云萱,却是没有庇护的。

除了平日里在周太夫人院中起居,但若是要周太夫人为了温云萱做主,让二房的人受委屈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

周娴自然知道祖母的偏向,有恃无恐的死死瞪视着车厢内的温元萱,对方却没什么反应。

及至马车到了周府门前,周娴立刻便起身要下去。

掀帘之前,满怀恶意的女声在车厢内想起:“温云萱,你不要得意,母亲已经帮你看好婚事了,就是我外祖家的二表哥,哼。”

一派幸灾乐祸的说完,周娴便甩帘出去了,留下温元萱一个人,微微蜷了蜷自己手指。

再是沉静从容,也终究只是闺中的少女,周娴的话让她很难维持心中的平静。

方家的那位二公子,吃喝嫖赌之名,在城中谁人不知?

周家的二舅母,在府中甚至是金陵城中,人人称赞其贤惠,可背后就是这样的狠毒。

虽然温元萱对方氏的真面目,并非全然不知,可她也从未得罪过方氏啊。

按照方氏的行事风格,这件事绝不是一时兴起,定是方氏早有打算。

说不定方氏已经有了详细又周密计划,甚至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,已经在按照她的计划,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设定好的结局。

今日周娴应该只是一时气急,想要看温云萱也出丑,这才没有忍住对她漏了底。

终于是没有忍住的讽刺一笑,温云萱戏谑的想着,果然是因果循环。

方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,坏了她计划的,竟然是千娇万宠的亲生女儿。

而对于温元萱来说,却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车厢外面,周太夫人和周娴已经气冲冲的进了大门,只留下温云萱一人,心中仍旧交杂着心惊与失望。

片刻之后,她终于从马车上下来。

一路走进大门的时候,温元萱挺直了自己的背脊,每走一步都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决心。

朝元十一年,二月初三的这一日。

17岁的温云萱,第一次见识了几乎是日日相处的长辈,心中对她怀有的恶毒心思。

这样的发现,让她胆寒不已的同时,也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斗志。

——

二月十五,正是金陵每年一次的灯节。

正月过后,金陵城中就渐渐地褪去了冬日的寒冷,连日的娇阳让城中的百姓,也随之换上了轻薄许多的衣裳。

一些时髦爱美的小娘子,已经穿上了今年最时兴的春衫,在这一日尤为精心的打扮。

墨徽院中的厢房,萧蔻也如同许许多多的小娘子一般,正在犹豫着自己的装扮。

今日,是她到金陵半年之久,第一次出门上街,让她难掩心中的期待。

新制的春衫,早在前几日就已经为她送了过来。

太王妃安排的,老王妃安排的,还有柏衍准备的,此刻正并列着挂在她房中的衣架之上。

特意为了灯节准备的三套衣裙,颜色和样式都是各有各的出色之处,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。

正在陪着她挑选的青竹,见萧蔻渐渐发起了难,便在一旁建议:“姑娘,要不您喜欢哪个颜色,就穿哪件衣裙,这样可好?”

也许是两位长辈,喜欢年轻的姑娘打扮得乖巧一些。

她们为萧蔻挑选的衣裳颜色,一件是柔嫩的鹅黄色,一件是淡淡的粉色,若是上身必然是十分的娇俏可人。

青竹这样一说,萧蔻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。

带着些隐秘的欣喜,她最终让青竹取下了乳白色的那一套裙装。

——

柏衍从外面回来时,青竹正从萧蔻的房中出来。

随意的挥了挥手,他制止了青竹的礼数,只让她自行下去即可。

抬步进了厢房,室内安静,屏风之外并没有人。和萧蔻第一天住进这里时一样,柏衍轻轻的转动着自己脚下的方向,进了屏风之后的内室。

瞬间便顿住了脚。

屏风之后,正面朝着床榻的女子,披散着秀美乌发被拢在了一侧,一双柔夷费力的伸向自己的身后,想要系上背后的细带。

眼前光洁无暇的白嫩背部,和微微凸起的美丽蝴蝶骨,让柏衍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了下来,眸色越来越深渐渐带着危险的气息。

他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眼前的风景,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。

床榻旁边的女子,沉浸在自己的苦恼当中,并未察觉到身后灼热异常的注视。

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往常很快便能系好的小衣带子,今日像是故意和萧蔻作对一般,就是不肯听话。
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青竹来帮自己一下,突然有人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细带。

第一时间的反应,萧蔻觉得是青竹。

而后终于从背后传到身前的沉香味道,让她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,也萧蔻就这样愣住了。

30、铩羽而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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