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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柏衍要求

  山水屏风之后,柏衍身姿闲适的坐在桌前喝茶。

茶杯中浮出雾气袅袅,应该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,一阵馥郁茶香随着水汽飘散在空气中。

一人为长公主,一人为藩王,皆是正一品。平级平辈之间,无须见礼。

柏衍看了一眼萧蔻身上的内侍装扮,似乎没什么惊讶反应,又将视线转回到了她的脸上。

萧蔻本就是有求而来,便在他淡淡的注视中先开了口:“深夜来访,多有打扰,还请王爷见谅。”

柏衍唇角浮上一笑,手势坐请:“长公主请坐。”

对面的南王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,让萧蔻在这一瞬间自在了很多,如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招架。

顺着他手势指引的地方,她端然的坐下,与他一同围坐在桌前,中间大约隔了有一臂的距离。

柏衍拿过另一只茶杯,斟了一杯茶水推到她的面前,动作舒缓没有一丝局促,好像在自己的家中一般自然悠闲。

而后才又抬头,不急不缓的问:“长公主因何事来找本王?”

他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切入了正题,倒是让萧蔻突然有些难以启齿。她总不能告诉他说,是因为你下午看我的那一眼,眼中意味浓厚,我这才斟酌着自己送上门来的吧。

她将指骨捏得死紧,垂头犹豫着。柏衍并未出声催促,耐心的等着。

脑海中走马观花的过着自己并不长的上一辈子,回忆中那些不断失去的痛恨回到身体里,终于让她丢掉了所有的羞耻感。

缓缓启唇道:“我想和王爷做一个交易。”

柏衍见她一脸的视死如归,眼中笑意更浓,转瞬之间便猜到了她的意图。夜深人静上门,孤男寡女独处,看来这位长公主这是被逼得急了。

然而等他开口时,却故意反问到:“长公主想拿什么东西和本王做交易?普通俗物本王可看不上。”

对方话中的戏谑之意,没有让萧蔻怒不可遏,大发公主脾气,她甚至并未抬头怒瞪。在这一瞬间,她已经不是什么尊贵无比的长公主,那些虚荣的名头根本帮不了她分毫。

从父皇沉迷美色,听信谗言,将她们母子三人视为眼中钉的那一刻开始,她就不是什么长公主了。

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有太多的软肋,皇兄,外祖家,甚至两个宫女,每一个人都让她没办法维持所谓的尊严。

忽明忽暗的光线闪烁下,萧蔻红唇亲启,几不可闻的出声回应到:“我自己。”

本来以为会很难,但当她轻声说出了“我自己”这三个字之后,萧蔻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仿佛是那一层遮羞的屏障被自己彻底的扯了下来,往后那些自恃的尊贵,便再也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了。

事实便是如此,她什么也没有,什么都不会,唯一剩下的,便是这具常听人夸赞的躯壳而已。

尽管头脑中清醒的分析着利弊,可她眼中的泪却又脱离了理智,无法自抑的沿着脸颊滑落下来,一滴接着一滴的,沿着她的下巴,而后深深的印在衣料之上,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
并不是在哭自己的委屈,这些眼泪,是萧蔻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罢了。

柏衍看着一臂之外的女子,垂头默默地掉着眼泪。她的素发半披在身后,脸侧有几缕鬓发不经意的贴着,眼眶红红,手心紧紧的攥着,指骨凸起。

烛火之下,眼睫颤动时有些暗影,的确赏心悦目。

他欣赏完毕,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到:“我答应。”

耳边听到的答案,让萧蔻有些惊讶。她抬起了头去确认,他眼中并没有戏谑嘲弄,定定注视着她而已,眼中幽深神色难辨。但她确定,其中没有轻视。

还是有些不太相信,她出声再次确认:“你知道我要请你做什么吗?”

“无论什么,我答应。”柏衍语气中的笃定,让萧蔻明白他,他是真的同意了,和她做交易,让她达成目的。

本来以为会是一番你来我往、寸步不让的拉锯,可他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了下来,倒是让萧蔻有些无所适从。

他答应了,那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?是不是该适时的献上自己?

她唯一接触过的男女之间的事情,便是宫中各色版本的皇帝与袁贵妃的淫·秽传闻,让她早早对男女之事甚至是婚姻之事都厌恶不已。

没想到此刻,自己却要拿这幅躯壳来诱人,达成自己的目的。倒是不知母后泉下有知,会不会怪她。

放开了紧握的双拳,萧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烛火下的美人,一言不发的开始解着颈间的细扣。为房中添了旖旎。

太监的衣袍比她的公主服饰要简单很多,很快便垂落在地,露出了白色的中衣,女子姣好的曲线隐约显露了出来。

柏衍有些意外她突然地洒脱,却又忍不住想试试这位公主的决心在哪里,并未开口阻止。

白色的中衣拉开,素白丝绸锦缎制成的小衣,贴在她的前胸,系带柔软的缠在雪白的颈段上,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眼前的女子更白,还是小衣更白。

柏衍呼吸一滞,纤细手臂内侧,白色布料未能遮住凸起的白色肌肤,晃了他的眼睛。

萧蔻心中长出了一口气,终于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身后,狠了狠心就要解下最后的一点布料,柏衍的手蓦的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肌肤相贴的一瞬间,萧蔻瞬间缩了缩身子。好在她竭力忍住了自己后退的脚步,僵僵的立在原地不动。

看她微微瑟缩的的样子,柏衍心中有些好笑,原来是只纸老虎。

抬头拉下了她的手腕,帮她将中衣捡起披在身上,轻声道:“穿上吧,我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

暂时,虽然只是暂时,在这一刻却让萧蔻如蒙大赦。

手忙脚乱的陇着中衣,洒脱过后,那种羞耻感又涌了上来。虽然这已经是她的第二辈子,但是在男子面前袒胸露背却还是头一回。

柏衍欣赏着她忙乱的样子,一边补充着自己的条件:“事成之后,我要你,隐姓埋名随我回金陵。”

将将陇好自己的中衣,还未来得及躬身将地上的太监外袍捡起,他的话便让她蹲在了原地,许久都没有回神。

一时间她没有太懂他的意思,还在仔细回忆着他的话。

柏衍并不介意,又为了她将话中的意思表达得更为清楚:“事成之日,你随我回金陵。不再是长公主,而是我的侍女,为我差遣。”

萧蔻这次是听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,隐姓埋名吗?好像也没什么不行。

相比看着珍视的人一个个的死去,却无能为力,只是做侍女而已,又有何难。

她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:“那我还能和皇兄相认吗?”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捡了大便宜,真怕柏衍一个不高兴就要反悔。

柏衍不置可否,淡声道:“你要如何告诉太子,由你自己解决。我离开金陵之时,身后须多一个”云舟”。”

这可真是比自己预想的好太多了,萧蔻忙不迭的点点头。

云舟,看来这便是自己以后的名字了。

修长的手将地上的绿色外袍捡起,柏衍展开披在她的肩膀上,靠得极近。萧蔻忍着自己所有的念头,杵着未动。

鼻息之间是萦绕在她周围的淡淡馨香,柏衍定了定神,轻启薄唇:“夜色已深,公主先回宫吧,我会给你消息。”

——

回到宫中歇下,躺在床榻上的萧蔻没有半分睡意。

这一天时间从死到生,从上辈子到这一辈子,从“萧蔻”到“云舟”,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消化。

她已经赌上了所有,母后她已经彻底的失去。皇兄,外祖,两个侍女,她能如愿的让他们活下去吗?其实萧蔻也不能确定。

而此时此刻,在东宫侧殿的柏衍,也同样未眠。

今日灵堂之中,他细细打量了萧蔻,是因为发现她太过于的冷静了。

他与太子萧屹也算是认识多年,对皇后母子三人的感情也有所耳闻,若是今天她哭死过去,自己不会多看她半眼。

但她虽然哀戚,眼中却没忘关注着灵堂各处,颇有些机警。

本来只是稍稍意外,便没再关注。

直到她今晚找上门来的举动,才算作是给了他惊喜。虽然自己也有所筹划,正需要些助力,但她不请自来主动献身的做法,还是让柏衍觉得诧异。

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好色之徒不成?摇了摇头,他将雪白的肌肤,凹凸有致的曲线从脑中赶走。

萧蔻所求之事,要论起来其实并不难办,只是由谁来当众撕破皇帝的脸皮,却是鲜少有人能做得到的。

皇帝再昏聩,也仍旧是皇帝。忤逆天子,是抄家灭祖的大罪,谁会愿意?

可若是由萧蔻亲自来做这件事,却是最不错的人选。忤逆亲父,既能让皇帝失了权,对萧蔻而言,所得也不过是一顿责罚罢了,致命的可能性极小。

事成之后,将她带去南方,其一算作是替她避祸,其二也是因他的谋算。朝中唯二的皇嗣之一,若是用得恰当,能为自己省去不少麻烦。

——

十日之后,先皇后下葬于皇陵。

北地蝗灾严重,太子萧屹主持大局直到母后下葬仍未能赶回,和上一世一样。再次送走母后遗体,萧蔻几乎哭瞎了眼。

发了些炎症,眼眶红肿三日之后,终于褪了下去。

若竹脚步匆匆从殿外进来,走到萧蔻近前,献上一张字条。

萧蔻展开一看,脸上神色变幻,随后便屏退了所有人,独自回到了内室。

“三日之后,朝堂之中。太子赶回之前,大长公主进言,公主配合即可,事成必判忤逆。”

来来回回,一字一句的看清字条上的每一个字。

她并不觉得害怕,忤逆又如何,就是死又如何,只要能保住自己心中珍视的人,有何可惧。

三日之后,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退缩。

2、柏衍要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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