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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雪中受寒

  颐安院中,二太夫人离开之后,室内的老妇人脸上倦色慢慢的褪去,眼中恢复了清明。

老人家是真正的聪明人,身边的嬷嬷也是能做到配合无间的一把好手,如此能省去许多的麻烦。

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,太王妃笃定的问柏衍:“看来云舟的身世是另有隐情,那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呢?”

她眼中的智慧通透,仿佛能让所有的谎言都无所遁形。

自己的孙子,太王妃还是了解的,衍儿不是普通的男子,云舟虽然美却不足以让衍儿如此费心。

虽然已经安养多年,但府中的事自己也并不是看不明白。

让云舟住进自己的院子,甚至仅有一墙之隔。

墨徽院中送进去的衣服首饰,无一不精致,云舟出现时周身也是处处讲究。

两次出现在衍而脖子上的血痕,照他的脾气,竟然没有生气惩罚。

若是说之前种种,只是让太王妃暗中猜想其中另有隐情,刚才衍儿说云舟是未来的南王妃时,再联想云舟举手投足间,总是难以掩饰的矜贵,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确认了。

路途中偶然救下孤女,普通的出身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度。

云舟定定不动的沉静样子,眼眸轻抬的从容有致,就算说她是公主太王妃也是信的。

想到这里,太夫人眼皮一跳,蓦的抬起了眼。

公主,她竟没有想到,衍儿恰好是去了一趟燕京城后,身后便多了一个云舟。

此刻什么都说得通了,怪不的他会如此反常的迁就照顾,前所未有的耐心。

“你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
太夫人的语气还算是平静,但说出的话,却让柏衍立刻站起了身,端跪在太夫人对面。

上座的人眼中的笃定,让他意识道,自己的祖母已经猜透了。

柏衍倒不惊慌,立时拱手恭敬认错:“祖母,孙儿并非故意隐瞒,只是当时有太多不便,这才有所顾虑。”

太王妃仍旧是平静的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柏衍将从燕京城回府当日,对父亲柏重说过的话,又对祖母说了一便。

太王妃这才点了头,算是并不追究柏衍的欺瞒。

只是仍旧没有放松,又问:“你说要娶她,是缓兵之计还是当真。”

柏衍没有犹豫,肯定的答复:“当真。”

没忍住再看一眼他颈间的血痕,太王妃总算是点过头,让他起身坐好。

府中人多嘴杂,祖孙两人有默契的,翻过此篇不提,也不提名讳。

再度安坐品茶,太王妃犹豫了片刻,终于是暗示的提点道:“房中之事,还是要温柔些才是,怎能见了血。”

柏衍口中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,呛得他一阵急促的咳嗽。

没等他缓过来,对祖母解释,太王妃又提醒到:“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但也要顾虑女子的感受才是。”

又是一阵更急促的咳嗽,柏衍无奈的抚了抚额,看来这件事是不可能洗得清了。

暗自下定决心,回到墨徽院中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萧蔻的指甲给剪了。

——

柏衍从颐安院出来,带着些迫不及待,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本事满心满眼的想着,定要将萧蔻的指甲减掉,让她以后不敢再挠人。

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翘起了自己的嘴角,

进入墨徽院的院门前,他却还是妥协的一叹。

若是不想减就不减吧,但是自己得要个报仇才行,眼中的笑意渐渐地的变得幽深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羁,也有些桀骜。

只是有时候,计划赶不上变化,他的愉悦只保持到了厢房门前,便刹时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恼。

大约是一场雪地里的争执,耗费了心力。

鞋袜被打湿的时候,寒气就这样找到了空隙,进入了萧蔻的体内。

本是小睡一觉,却没成想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,青竹却叫不醒她了。

侍女疑惑之下,快步走近了床榻去查看时,萧蔻的脸蛋上已经是两团深重的驼红,双眸紧闭,眉头难受地蹙起。

伸手往她的额头一探贴,青竹险些惊叫出声,转身快步跑出去禀报,正好在门外碰见了这座院子的主人。

柏衍第一时间让人找来大夫,进房间细看床榻上的萧蔻,俨然已经是高热的状态。

王爷身上的气息透着不虞和危险,大夫一刻也不敢耽搁,诊脉写药房煎药一气呵成,这辈子也没有这样迅速过。

柏衍将人扶起,她的后背隔着几层衣袍贴在他的前胸,仍旧能感觉到烧热的触感。

好在她并没有昏睡中没有反抗,他还算顺利的将汤药喂给她喝了下去,之后便是再度沉沉的昏睡。

一整忙乱之后,室内回归了静谧。

看着床榻上悄无声息躺着的纤瘦身影,柏衍此时此刻只觉得后悔不已,后悔不该在雪地里和她争执,后悔不该让她承受那样的惊吓。

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柔弱,却偏偏总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失了理智。

守在床边的人,心绪杂乱,床榻上安睡的女子,无知无觉,只有眉头仍旧是保持着些微的蹙起,昭示着她睡得并不舒服。

——

白天和黑夜交换,而后黑夜再过渡到了白天,时间就这样不停地流转着,墨徽院中的气氛紧张的大年初一,就这样过去了。

整整睡了一日,加之喝下了三碗汤药之后,萧蔻才在正月初二的夜间悠悠转醒。

她缓缓地睁开眼睛,不需偏过头就能看到守在床侧的柏衍。

他手上还拿着信件在看,想来是十分忙碌。

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他握着,萧蔻动了动手指,他立刻有所察觉,将视线从信件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她。

正正一天半了,终于看到她平安的醒来,他眼中的喜悦,是那样的毫不掩饰。

他专注的看着她的目光,像是化作了一只小小的带着绒毛的猫爪子,在萧蔻的心口挠了一下,让她的心突然软得不可思议。

感觉到她安静的回视,柏衍的声音放得极轻,微微俯身问她:“还会觉得头疼吗?”

她高热昏睡的时候,眉头始终紧紧地蹙着,无论他怎么摩挲也散不开。

他心中担忧,遣人问了大夫,大夫只说是烧得头痛了,退烧便好了。

不放心将生病的她交给旁人照顾,干脆就这样守在她的床前,不肯离开。

“不痛了。”她的嗓音有些哑哑的,身上也还没有什么力气。

柏衍将她扶起半靠在床头,喂萧蔻喝了一些温水,见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。

想起她已经饿了快有快有两日,便问她:“想不想吃东西?厨房温了粥。”

太久没有进食,萧蔻的腹中的确有些饥饿的感觉,便顺从的点了点头。

在门边待命候着的青竹,很快就端了粥回来。

柏衍仍旧是不假人手,一勺一勺的盛在勺中,耐心的吹冷之后,才喂给她吃下去。

萧蔻一边享受着他的照顾,心中残存的那些迷茫和不解渐渐的褪去,心中安定了下来。

如果说之前只觉得错愕和心虚,那么此刻大概就是有了两分的欢喜吧。

但她在心中有些傲娇的告诉自己,只是暂且给了他两分而已,还早着呢,得好好的观察。

女子隐秘的心事,并没有宣之于口。

有了答案之后,就好像是心里的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。

她开始不自觉的偷偷的瞥看他,以往被有意识可以忽略的那些细节,被她悄悄的回头去捡起。

乌黑的星眉,挺直的鼻梁,薄薄的唇瓣,甚至是他的鬓角,都让她觉得越看越喜欢。

越看床侧的男子,越是转不开眼。

她的眼中像是缀满了星星,晶莹透亮,光彩照人。

柏衍感受到了萧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面容之上,自己不注意是她还偷偷地抿嘴偷笑。

微微挑了挑眉,忍住没有惊扰她,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享受这样的注视,那就让她看个够,尽可能的看得更久一点。

这样想着,便顺势当做自己没有发现,任由她自以为隐晦,实际上炽热的目光,随意的逡巡在他的周身。

——

南王府在南方本就是掌权者,受辖区内众人尊崇。

平日里访客便不断,更别说年节下。

府中往来送礼的客人不断,但主子们都不是热衷迎来送往的人,大多数的客人早有经验,放下礼物后就会自觉的离开。

正月初八这一天,老王妃周氏的娘家人,便派了周二夫人带着女儿周娴过来拜年了。

周家还算是与南王府比较亲近的家族,一向喜欢幽静的太王妃也难得赏了脸,见了见客人。

萧蔻也是来了金陵城之后,才知道老王妃娘家姓周。

周家出身南方,多年下来已经牢牢占据了一方的书法大家族之名,周老太爷乃是金陵城数一数二的大学问家,享受着众多学子的崇拜和赞誉。

周家老太爷与老太夫人,共育有两子两女,老王妃排在第三。

说起来周家老夫妻这些年,也经历了不少的伤心之事。

先是嫡长子病逝,留下妻子杨氏和儿子周传。

不过两年时间,周家四女接着病逝,留下幼女温云萱,被接入周家,养在周老夫人膝下。

21、雪中受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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